【懿乔】旧爱重提 5

9-13 分钟

5

车窗玻璃贴了防窥膜,从外面看是漆黑一片。天色也向晚,路灯逐一亮起来,被过滤为朦胧的柔光照在车内两人的身上。接吻这件事对司马懿和乔莹来说都已经太过久远,毕竟爱情对于婚姻来说太过多余。回忆如洪水决堤那样忽然滔天彻地,乔莹忽然想要去打开身后的车窗,既释放这密闭空间内已经蒸腾到接近滚烫的空气,又释放一种奇异却病态的表现情绪。

司马懿接吻时从不闭眼,而是习惯低垂着睫毛,带着最深情也最性感的表情注视爱人的眼睛,但唇上的动作则非常合格地可以用粗暴来形容,像个饥肠辘辘的食客面对食物,只在开始的时候故作矜持。乔莹则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蒸笼里的鱼,还有几分钟就会被烹饪妥当为一道可口的小菜。快要无法呼吸时,他还会体贴地给予片刻的休息时间。

几次鼻息相闻后司马懿褪下了外套,埋在乔莹耳边微微喘息,略长的头发搭在她肩上。“今晚不要回家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暗哑,“去酒店。我给保姆打个电话,让她今晚陪小孩儿睡。”

乔莹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一样咚咚咚咚响个不停,勉强整理呼吸,刻意地拔高声调拒绝道:“不行,那我也太不负责任了。”

“只有今天。”他用一种不知是诱哄还是恳求的语调轻轻问道,“最后一次不成熟,可以吗?就当陪我。”

乔莹愣了两秒,居然笑了出来:“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撒娇吗?”

司马懿说:“只要你点头,随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荷尔蒙是个好东西,多巴胺当然也是个好东西,两者产生化学反应,能让成年人变幼稚,理智者变疯狂,至于本就假作体面的,则是良好的消除伪装的催化剂。车子终于绕过信号灯在道路上疾驰,乔莹在两者互相作用下妥协得很快,她靠在椅背上,边调整呼吸边偷瞟司马懿的侧脸。她没搽口红,因此他脸上干干净净,好像旖旎也被他俩分开时的一抿嘴轻易地擦去了。

但其实这实属妄加猜测。司马懿是个很好的床伴,脱衣服洗澡一气呵成,关灯之后第一件事是又来吻她,比在车里时更深重更缠绵,像终于放下所有顾虑那样毫无保留地深吻,又或许只是索性痛快地沉醉在这转瞬即逝的放纵。乔莹意乱情迷,抓准空隙睁开眼,望见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亮司马懿窄窄一侧轮廓,望见他终于不掩饰深情洋洋洒洒地流露。乔莹唇舌仍被不间断地吻,于是只好在心里笑:司马懿,原来你说爱我是真的。

她已经不年轻了。学生时代也不是没有做过,都是成年人,可能也不是过什么节,就是阳春白雪边上气氛刚好吻到情浓,就直接开车到情人旅馆,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但那时候还用进口沐浴露,一天两遍身体乳,皮肤滑得像在牛奶里泡过,现在则不同。司马懿的手轻轻划过她小腹上斑驳的妊娠纹,乔莹才感到酸涩的羞耻。她想喊他别碰,但他很快体贴地挪开,去到它实际该去的地方,引发暴雨倾盆,汪洋泛滥。

他拿过一个避孕套递给她:“帮我撕开吧。”乔莹接过来,取出那圆而薄的东西帮他戴好,然后保持跪坐的姿态发了一会儿呆。“你有没有想过,”她问,“我们两个生一个孩子?”家里的老人以前总唠叨有孩子才能维系家庭,况且司马懿也不是那么大公无私的,她的顾虑就在于此。司马懿把她推倒重新按回被子里,进入她,听见她的声音破碎在泥泞里难以成型,才以不容置喙的语气附到她耳边说:“不想。一个电灯泡都够让我不满的了,我哪里会允许再来几个别人同我争夺你的人生。”

太任性了。乔莹用最后一丝余力想,同时有点恼火刚刚自己还为他考虑。即便他口中的“别人”会与他血脉相连,以前都没发现他独占欲这么重。

结束后月亮刚升到头顶正中央。乔莹拒绝再来一次,洗过澡后抱着被子坐在床沿看窗外,能看到摩天大厦一角仍灯火通明,但也接连熄灭了一两盏。司马懿靠在另一侧,胳膊搭在膝盖上看她,明晃晃做卞之琳诗里站在楼上的人。他去撩乔莹的头发,卷在手指上,抽回时还残留玫瑰味护发素的清香。她却这时候回过头来,对着他盈盈地笑了,很突兀地说:“我想吃夜宵。”

司马懿哽住,但也由着她,掏出手机来帮她点外卖,同时揶揄她:“你还真不怕发胖。”乔莹满不在乎地凑在边上看,手指划着他手机屏幕仔细挑选:“你都放纵了,我为什么不能放纵一回。”挑了半天,选了一家路边摊的炸串,送来浓油赤酱、气味浓烈的一大盒。司马懿嫌弃垃圾食品,只看着她自个大快朵颐,好像全不在乎形象了似的,蹭在嘴边一圈。他拿过湿巾帮她擦嘴,实在忍不住说:“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她笑着答道:“多像以前啊,不是吗?”

是。今夜她犹如褪下衣衫那样褪下了被岁月捏扁磨圆塑造出的成熟娴静稳重,并非刻意配合他节奏,但也卸下了剩余的杂思,恍若时光倒流。司马懿的手顿了顿,乔莹趁机越过湿巾,把没擦干净的酱蹭他手指上,眼中一闪而过他多年未见而反复怀念过的猫一样的狡黠,昙花一现似的。司马懿却觉得很糟,他又想吻她了,哪怕她现在怕不是满嘴油渣的味道,也没什么关系。

他掀开被子贴上去像一片阴影,将她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其中了,心绪万千以吻封缄。“我觉得你吃得这么撑,不运动消食肯定是睡不着的。”他的吻落在她锁骨上,一吮便出一片红痕,暗哑着嗓音说道:“眼下就有最好的室内运动,你意下如何?”

乔莹挣扎了两下无果,无可奈何地妥协了,心想道你也没给我选择的余地啊。